那一瞬,整个宇宙陷入绝对寂静。
随后
**崩!**
碎片四散,化作漫天星尘,随风而逝。
那些曾被刻在碑上的“命运”,尽数消散。
有人从此百病不侵,有人突遭横祸,有朝代一夜兴盛,有帝国顷刻倾覆……
因为,再也没有“注定”。
柳无邪漂浮在废墟之中,身体近乎溃散,唯有心脏位置的晶核仍在搏动,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意识。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没有命律的世界,将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残酷。
强者可以肆意屠戮,弱者再无来世可期。
可他也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哪怕充满痛苦,也好过被安排好的“安宁”。
“值得吗?”识海中,始祖树残存的意识轻声问道。
“值得。”他微笑,“至少,后来者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就在此时,远方虚空微微波动,麻衣人再次出现,手中捧着一块最小的碑碎片,递向他。
>“这是最后的馈赠。”
>“它承载着‘命律’最初的意志不是控制,而是守护。”
>“可惜,后来者扭曲了它的意义。”
柳无邪接过碎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温和力量。
他忽然明白,或许最初的“天道”并无恶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规则僵化,执掌者腐化,才演变成今日的模样。
“那么……”他低声问,“现在谁来制定新规则?”
>“没有人。”
>麻衣人摇头,“规则不该由一人独断。真正的秩序,应由万灵共议而生。”
“所以,你要放任chaos?”
>“不。”
>麻衣人看向他,眼中首次浮现笑意,“我会留下一人,作为‘仲裁者’既不属于众生,也不凌驾于众生之上。他将见证一切,记录一切,必要时出手干预,但永不主宰。”
柳无邪怔住。
“你是说……我?”
>“除了你,还有谁配?”
他沉默良久,最终苦笑:“我已经累了。”
>“可你还站着。”
>麻衣人轻声道,“只要你还站着,就说明你还没放弃。”
柳无邪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掌,忽然想起山村少年握紧残碑的模样,想起妹妹温柔的笑容,想起白夜行孤独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新世界,不再有‘宿命’二字。”
“若有孩子问起未来,父母只能说:**‘孩子,路在你脚下。’**”
>“成交。”
麻衣人退后一步,身影逐渐消散于风中。
临别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么,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将不再属于你。”
>“你将成为‘守望者’,伫立于天外天,俯瞰万界轮回。”
>“即使无人记得你,你也必须存在。”
柳无邪点头,闭上双眼。
当再睁开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孤立的峰顶,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无尽星空。
他身穿素白长袍,胸前挂着那枚融合了妹妹灵魂的晶核,背后悬浮着一柄由命火凝成的古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吞天**
从此,世间再无柳无邪。
只有传说中那位立于天外的守望者,每逢纪元交替之时,便会现身一次,斩断即将成型的“宿命锁链”,让新生代拥有选择的机会。
千年过去,万年流转。
大陆上早已没有关于他的确切记载,唯有孩童睡前的故事里,还会提到那个名字。
“听说了吗?每当雷雨之夜,天空裂开缝隙时,就能看见一道身影站在云端,默默注视着我们。”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但据说,他讨厌‘命中注定’这句话。”
而在最遥远的北方,一座废弃的庙宇中,供奉着一块无字石碑。
每日清晨,总有一位老仆前来清扫,点上一炷香。
“大人,今日天下太平。”老人低声说道,“年轻人还在修行,孩子还会做梦。您……可以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