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站在塔底,仰望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十年的仇恨,三十万年的等待,如今面对面,竟不知该先问哪一句。
“你说你是卧底?”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为何让我看着兄弟们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
韩非子闭上眼,嘴角溢出一抹血丝:“因为……消息送不出去。幕后之人掌控‘命途司’,截断了一切传讯通道。我只能选择最极端的方式背叛你,让他们相信我已彻底倒戈。为此,我亲手杀了三位副将,用他们的血写下投诚信,才换来一线潜伏的机会。”
“可你知不知道!”柳无邪怒吼,“那一战,我亲眼看见你站在敌阵之中,手持圣日弓,射出灭神箭!是你杀了七位副统领!”
“那是假象。”韩非子睁开眼,目光如炬,“那七人早已被魔尊夺舍,成为傀儡。真正的他们,在临死前传信于我,恳求我亲手终结其性命,以免死后沦为邪灵爪牙。我答应了。那一箭,不是背叛,而是送别。”
柳无邪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当年战场画面那七具尸体倒下时,眼角竟有泪痕滑落。
原来……他们是在笑。
“我不信!”柳无邪咬牙,“若有苦衷,为何不留下任何线索?哪怕一个字也好!”
“我留下了。”韩非子艰难抬头,“你可还记得,战前最后一封密令?上面有一处墨迹晕染,看似无意,实则是我用指尖蘸血,在‘东路军暂缓前行’八字之下,多写了一个‘勿’字。意思是**东路军暂缓前行,勿动**。这是提醒你,援军有诈。可惜……你没看到。”
柳无邪猛地想起,那封密令确实在战斗开始前送达,但他当时正率军冲锋,只匆匆一瞥,未曾细看。待战败后寻回密令,早已被雨水浸湿,字迹模糊不清。
一切,都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的捉弄?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三十万年,拿着错误的仇恨四处征战,却把真正的忠臣当成了仇敌。
“够了!”他怒喝一声,打断内心动摇,“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轻易饶恕你!我要证据!真正的证据!”
韩非子笑了,笑声凄凉:“证据?我的身体就是证据。看看我的心脏。”
说着,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血块,落地瞬间化作一面破碎铜镜。
柳无邪瞳孔一缩那是**命途镜**!传说中能回溯过去、窥见真相的上古神器!
“这是我用最后一点精魄凝聚的命途碎片。”韩非子喘息道,“它记录了……我这三十万年来每一天的遭遇。你看完之后,若仍想杀我,我绝不反抗。”
柳无邪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铜镜。
刹那间,镜面泛起涟漪,一幅幅画面浮现眼前:
韩非子潜入敌营,跪拜魔尊,献上天神军布防图,却被要求以血誓效忠;
他亲手斩杀三位副将,每杀一人,便在心中刻下一道自罚咒印;
他在暗中联络其他卧底,传递情报,却一次次被截获,同伴接连惨死;
他被发现怀疑,遭受“万刃穿心”之刑,每日千刀万剐,却不肯说出半个字;
他用自己的灵魂为引,悄悄在九大禁地埋下九枚“逆命钉”,延缓献祭之核的觉醒;
他在梦中呼唤柳无邪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意识溃散……
画面结束,铜镜碎裂。
柳无邪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韩非子的灵魂还能坚持到现在那是用无尽的痛苦与信念撑下来的奇迹。
“我……”柳无邪声音颤抖,“我对不起你。”
韩非子摇头:“不必道歉。你是主上,你的选择没有错。若换作是我,也会恨你。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还愿意来找我。”
柳无邪擦去眼角湿润,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不是来道歉的。”他说,“我是来救你的。”
他双手结印,运转《太荒吞天诀》第九重心法,体内圣元气如江河倒灌,直冲天灵。紧接着,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之力的精血,洒向天神碑。
“以吾之血,唤醒军魂契约!”
“天神军听令”
“第九序列,韩非子,召回!”
天神碑轰然震动,碑身上原本黯淡的一行名字“韩非子”骤然亮起金光,与其余九魂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柳无邪取出吞天圣-->>
